夏季达沃斯：万亿AI投资后的世界

燕鸣

今年夏季达沃斯，AI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十余场分论坛讨论AI议题，三十余场涉及AI在制造、能源、医疗、金融及政务等领域的应用。那场“AI无处不在，却非一蹴而就”的活动座无虚席。人们关心同一个问题：传统岗位会怎样，新的增长点又在哪里
文｜《财经》记者 邹碧颖
编辑 | 王延春
“如果中国一直保持对外开放，不出五年，中国的技术创新将成为令世界惊讶的存在。”2026年夏季达沃斯会场，安东尼（Anthony）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不可辩驳的神情。记者忍不住问这位来自太平洋岛屿国家的投资人，“您何出此言？”
2026夏季达沃斯论坛（世界经济论坛第十七届新领军者年会）很不一般。1800多位行业领袖，从全球90多个国家和地区飞来中国大连。一位与会多年的人士观察到，今年，许多跨国公司由全球CEO（首席执行官）来参会。中国AI（人工智能）、具身智能与龙虾热的爆发无疑是引力点之一。不少高管为寻找和中国做生意的机会而来。
对于时下的中国科技，Anthony认为，他的国家和中国合作空间很大，随之抛出一项可能：身处太平洋岛屿国家，他非常关注中国飞行汽车的研发进展。他们的国土被海洋分割，岛与岛之间的往来主要靠船。热带天气多变，暴雨突然而至。如果飞行汽车能大规模应用，将极大便利交通出行。他们周边像印度尼西亚这样的群岛国家也会因此受益。
Anthony继而推论：一些国家采取保护主义措施，将本国先进的AI与芯片技术锁在国内。事实上，许多中小国家的财力根本难以购买大量、最顶尖、最昂贵的芯片。DeepSeek证明了，无须昂贵的单位成本也能做出好的AI大模型。当中国反其道而行之，对外开放，其他国家便能从中国买到大量高性价比的技术产品，中国也将获取更多元的技术测试场景。
复杂的应用场景，将反向助推中国技术研发，这是开放带来的正向循环。“有的国家‘砌墙’，有的国家推行开放创新，谁的技术研发会更快？”Anthony向《财经》反问。某种程度上，这与今年夏季达沃斯的主题形成了一种不谋而合的互文——“规模化创新”。
世界经济论坛官网1月的一篇文章指出，进步被简化为新颖性与速度的竞争。当今创新的难点已经不再是“发明”。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建立制度、基础设施与信任体系，使新技术能够在规模上被扩散与应用，同时不放大风险、不加剧不平等，也不增加系统性脆弱。
世界经济论坛执行董事梁锦慧判断，全球形势日趋复杂，多边合作有所弱化。体量精简、运作高效的国家与企业联合体，将成为维系全球协作的重要力量。系统性变革已然开启。


当AI走向更深处
承办夏季达沃斯的大连国际会议中心，宛如一颗巨大的钢铁贝壳，静静矗立在黄渤海之滨。这座场馆从5月1日起就开启了“全绿电”模式，空调系统用的是海水源热泵技术，节能超过三成。在夏季达沃斯，人们总会高密度地讨论地球上最值得关注的创新话题。
从6月23日到6月25日，夏季达沃斯的议程应接不暇。AI向物理世界延伸、脑机接口、量子技术、世界模型、中东变局、中美关系、世界经济、全球资本……参会者不得不在头脑里悬上闹钟：下一场要开始了。于是提前10分钟，背起双肩包，赶赴下一个话题。
如果说每年1月瑞士的冬季达沃斯论坛，是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国际组织领导人、企业领袖交流思想、凝聚共识、酝酿决策的重要平台。那么，每年的夏季达沃斯，则更聚焦于创新、科技与新增长，为全球新兴产业、成长型企业和创新者搭建交流合作的平台。
这要追溯到1971年，日内瓦大学教授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在瑞士达沃斯小镇举办了第一届“欧洲管理论坛”，本意是将美国的管理经验介绍给欧洲公司。随着全球化与国际政治经济环境变化，慢慢地，它演变为涵盖政商学界的高端对话场域。一些情况下，达沃斯也是非正式外交接触的场所，例如1988年希腊与土耳其的“达沃斯宣言”等。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开始与达沃斯论坛建立联系，并在随后数十年逐步深化合作。2005年前后，施瓦布开始构想一个“中国版达沃斯”，专门服务于那些尚未成熟却快速成长的企业。2007年9月，第一届新领军者年会在大连落地。此后近20年，大连与天津轮流接棒承办夏季达沃斯。今年是大连的第八次，恰逢这场论坛进入它在中国的第20个年头。
今年夏季达沃斯，AI成为当之无愧的焦点。展区，一匹屏幕上的仿生白马能“感应”到你心里默念的数字，用马蹄敲出计数。约十余场分论坛为AI议题，三十余场涉及AI在制造、能源、医疗、金融及政务等领域的应用。6月23日上午，那场“AI无处不在，却非一蹴而就”的活动座无虚席。人们关心同一个问题：传统岗位会怎样，新的增长点又在哪里。
这场论坛的主持人、彭博社记者斯蒂芬·恩格尔（Stephen Engle）先抛出了一个“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s）”的现象。他指出，预计今年AI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或超过1万亿美元。亚马逊今年资本支出约2000亿美元，Alphabet（谷歌母公司）约1900亿美元，微软约1900亿美元，如果把这类投资加总，这是一个接近万亿美元甚至更高规模的年度投资总量。
对此，NTT数据首席战略官Roli Agrawal（罗利·阿格拉瓦尔）澄清，人工智能不是纯粹的智能问题，更像是这样一种情况：你试图将你造出的F1赛车开到普通道路上，这条路还是19世纪80年代修建的。你必须升级你的基础设施。更为重要的是，需要从设计之初就重新构建完整的隐私与数据主权框架。监管框架、适当的准入机制、权利与责任等问题，都需要明确。
她随即提出了AI投资的“1-2-3-4”法则：每投入1美元建某个AI业务系统，应该投入2美元用于业务流程调整和人员再培训，投入3美元用于整个系统架构与治理，投入4美元用于数据整理与建设。Roli认为，如果企业在混乱数据上构建AI，只会加速产出混乱结果。AI仅是环节之一，需结合传感器、低延迟网络及边缘计算等，才能形成智能化闭环。
而中国移动首席科学家冯俊兰认为，AI转型应该是“边做边完善”的过程。“如果你把AI比作一片冰海，那么我们现在只是站在水面上。如果想要真正畅游海洋，就必须跳下去。”她说，许多大型企业在数据、系统、传感器技术以及认知理念方面，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如果等到一切准备完毕才开始，世界已经向前走了。最大的风险其实是不去尝试。
在一场“当汽车成为软件平台”的活动上，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提出一种构想：就大多数消费者的使用习惯而言，车辆平时存储着大量闲置的能源；自动驾驶汽车还配备着非常强大的芯片。未来的汽车，不只是出行工具，更可能成为分布式的能源存储设备和算力中心。车辆闲置时的储能资源和算力，可以售卖、输送到电网及需要算力的地方，为车主赚钱。
一场“中国AI龙虾热”的活动上，伦敦商学院教授杨颂指出，当前AI技术存在“尖峰前沿”现象。AI可能在某些领域（如代码生成）表现卓越，但在其他领域（如常识推理）可能出现幻觉或错误。通用大模型缺乏特定业务背景，需结合长期记忆和专有知识进行适配。此外，Harness Engineering（驾驭工程）——如何将AI嵌入具体工作流程并进行有效管控，是当前最热门的议题。
“很多问题你可以通过免费搜索引擎解决，为什么还要付费用AI？”涂鸦智能联合创始人杨懿对AI商业模式的演变作出了猜想。他认为，目前多数服务商按Token（词元）用量计费，导致用户因担心成本而不敢充分使用，或产生无效提问造成资源浪费。未来可能是结果导向，商业模式从“售卖流量/Token”转向“交付结果”。用户更愿意为实际提升的效率付费。
AI会取代人类工作吗？安可咨询全球总裁郭逸文（Evan Kraus）接受《财经》采访时提到，大家经常争论AI到底是创造就业，还是摧毁就业，这可能是一个错误的二分法。有研究表明，一个人工作中大约60%的时间，其实是在做“围绕工作的工作”（work about work），比如开会、跟进沟通、写备忘录、做计划……这些任务只是协调和组织工作。
“我们经常被会议、邮件、即时消息所占据，结果就是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而这正是AI有潜力带来改变的地方。”郭逸文认为，AI不是替代工作，真正带来的可能是解放工作。但人类如何利用被释放出来的时间，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一个选择问题，是公司层面的设计选择，也是社会层面的政策选择，关键在于我们如何重新安排这些被释放出来的时间。
万宝盛华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约纳斯·普里辛（Jonas Prising）认为，AI落地的速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劳动者本身，取决于员工是否理解这项技术的价值。一些增长很快的职业，几年前甚至不存在，例如数据分析师等岗位。人类具有很强的创造力，这正是未来就业增长的根本来源。
从人工智能的采用到生产率的真正提升需要多久？世界经济论坛执行董事萨迪亚·扎希迪（Saadia Zahidi）说，AI带来的投资回报可能延迟，从此前受访者预期的一年至两年推迟至三年或更久。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首席经济学家卡斯滕·芬克（Carsten Fink）对AI生产力持“短期谨慎，长期乐观”态度：目前尚未在广泛的宏观数据中看到显著生产力加速，但AI有望赋能科学创新（如蛋白质结构预测），带来长期生产力飞跃。若AI能在未来十年每年为生产力增长贡献1个百分点，将使经济产出每年增加5%以上，这足以改善生活水平并缓解老龄化带来的债务压力。


未来技术，需要怎样的资本？
6月23日那天，世界经济论坛还发布了第十四份年度《十大新兴技术报告》，识别出将在未来三年至五年内重塑经济与社会格局的突破性技术，具体包括：全场景并网能源、直接提锂技术、被动辐射制冷材料、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降解技术、精密发酵技术、外泌体药物递送、mRNA个性化肿瘤疫苗、量子模拟药物发现、世界模型、格密码。
其中许多技术，直接作用于能源、材料、生命科学、制造等物理系统，即将进入商业化推广和社会化应用阶段——这被认为是一个信号：经历多年以软件为核心的创新浪潮之后，竞争的重心正从屏幕转入真实世界。世界经济论坛专家与知识社群负责人金米·贝廷格（Kimmy Bettinger）说，“每年都有一些科学进步来到一个临界点，准备好改变世界。”
世界经济论坛《未来就业报告2025》中预测，到2030年，受技术变革、绿色转型及宏观经济趋势影响，全球预计将创造约1.7亿个新岗位，同时约9200万个岗位将被替代，净增约7800万个岗位。这基于对1000余家企业的调查并结合国际劳动力市场等数据。到2030年，39%的劳动者技能将发生变化或被重塑，不少劳动者需要技能再培训或提升。
在一场“当思维化作接口”的讨论上，阿联酋公司XPANCEO创始人罗曼·阿克塞尔罗德（Roman Axelrod）分享认为，未来会出现多种新型计算接口，例如可穿戴设备、眼镜、生物传感器，甚至运用到人体的大脑、泪液等生理信号。今天，人打开手机，属于被动地查询信息，未来的计算系统应该是主动的，比如在健康指标异常前发出预警。他的公司开发智能镜片目前XPANCEO估值约15亿美元。
韩国正在成为全球AI基础设施的关键参与者，今年，其股市表现尤其强劲，主要由SK和三星等大型公司驱动。除了知名巨头，许多尚未被广泛认知的初创企业也在崛起。在一场探讨“韩国深度科技”的活动上，韩国RECO公司创始人金根浩（Kim Keunho）和韩国VESSL AI首席执行官安载万（Jaeman An）分享了他们对韩国先进制造产业和韩国政府扶持政策的最新观察。
VESSL AI成立于2020年，最初提供GPU管理软件，后转型为面向AI训练和推理的GPU云平台，营收在最近几年实现了爆发式增长。这家公司与三星等韩国本土半导体巨头合作。Jaeman An提到，韩国巨头公司擅长制造但不一定擅长云服务，Vessel AI填补这一空白，将韩国GPU算力转化为云服务，提供给全球客户，避免了与韩国巨头的直接竞争。
深度科技（Deep Tech）领域面临多重挑战，包括研发周期长、缺乏现成的监管框架，以及现有市场在位者对供应链的锁定。据Kim Keunho介绍，韩国政府积极支持初创企业发展。2025年，韩国风险投资市场规模约为100亿美元，韩国政府还通过母基金形式投入约15亿美元，以撬动更多私人资本。韩国政府基金也作为全球VC基金的有限合伙人（LP），要求这些基金进行配套投资或在某些情况对韩国企业进行一定比例的投资承诺。
Kim Keunho介绍，韩国政府对初创企业的支持体系呈阶段分层结构。早期阶段，主要提供无股权稀释的科研或验证资金（grant），金额通常在几十万到数百万美元不等；随后是“TIPS”等机制支持早期项目，这一模式源自以色列，后来被韩国本土化；再往后是在企业的独角兽/国际化等阶段，支持金额可达数百万美元甚至更高。部分项目申请需要获得私营部门投资者的背书，以确保资金不盲目发放，政府资金是补充而非替代私人资金。
Kim Keunho介绍，韩国政府还推出“监管沙盒”制度。如果企业采用新的商业模式或技术，在没有明确监管框架的情况下，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审查，通常30天内给予反馈。一旦通过，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暂时豁免现有监管限制，从而快速开展业务。RECO公司利用AI技术优化废物收集、运输、回收及再利用全流程，经历了从早期加速器支持、风险投资融资，到政府资金支持的完整路径，目前累计获得约150万美元的无股权稀释资金支持。
2025年夏季达沃斯还设置了资本投资、国际资本流动等话题，探讨投资最新动向。
红杉中国合伙人周逵说，红杉认为巨大的商业回报源于巨大的社会价值。在认知统一的前提下，红杉敢于在早期下重注，投入资金和时间，帮助创业者。同时，红杉20多年专注在新经济领域，包括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以及今天的人工智能，由此能及时识别趋势。他认为，创新伴随泡沫是正常现象，AI应用尚处初期，基础设施仍在建设中，保持积极态度。
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CIC）副总经理兼首席策略官郭向军表示，CIC在可承受风险范围内追求最大收益。和民营资本取向不同，中投公司支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履行社会责任，不脱实向虚。中投公司以十年滚动收益为考核目标（近十年超过8.5%），坚持责任投资。AI浪潮下，重点关注算力、存储、光纤、大模型及应用层等。
郭向军分析，先进制造、航天航空、量子技术、生物技术及人形机器人等新兴科技领域也非常值得关注，但市场处在时刻变化中，“投资科技，一定还要防范各种风险的产生”。
沙特国际电力和水务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穆罕默德·阿布奈扬（Mohammad Abunayyan）认为，资本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愿景、目标，以及你希望用资本去做什么。不同类型的资本适用于不同的商业模式，包括短期、中期和长期的投资逻辑。每个人对资本的理解不同，但最终都应该回到一个问题：资本是否真正对社会、对人类产生了积极影响？


能源角力与小多边主义的兴起
2026年夏季达沃斯围绕五个核心问题展开：我们如何在不断变化的地缘经济和产业格局中寻求繁荣？我们如何洞察中国经济下一阶段的发展轨迹？如何利用技术产出实际经济效益？如何让增长为下一代创造就业与机遇？如何协调气候与能源系统以提升竞争力？
能源也是夏季达沃斯的关注焦点。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在“无电力，不智能”论坛表示，中国的电网与能源体系发展十分成熟。新增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总耗电量，相较于电力总量并不多。问题在于，数据中心使用化石能源还是可再生能源。如果数据中心要用可再生能源供电，就需要足够的面积来建设光伏板、风力发电以及能源存储设施。现在政策要求新建的数据中心使用80%的可再生能源，这是非常好的方向，中国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晶科能源全球副总裁钱晶认为，未来决定AI企业竞争力的，包括其获取电力的成本以及绿电使用比例。光伏发电成本在全球95%以上地区已低于煤电和天然气发电。光伏支撑AI算力，成本最低、部署最快、分布最灵活。随着储能规模扩大以及虚拟电厂、智能电网、需求侧响应等技术成熟，光储系统能够为数据中心提供稳定、绿色、低成本的电力保障。
技术加速演进，全球对更清洁、经济、安全的能源体系需求持续攀升。然而，霍尔木兹海峡受阻等能源冲击事件，充分暴露了全球能源体系的脆弱性。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能源转型指数》显示，受地缘政治紧张、供应链受阻、需求攀升等因素影响，全球能源格局正不断走向分化。尽管相关投资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但各国能源转型准备程度却持续走低。
一场探讨“中东未来走向”的活动中，与会者揭示，冲突意外加速了沙特等国的物流多元化与产业升级。沙特成功通过通往约旦的陆路走廊维持石油出口，展示了强大的供应链韧性，减少了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沙特“2030愿景”下的公私合作伙伴关系（PPP）项目未因动荡而延误，政府发布160个项目清单，显示出可预测的法律与金融框架。
“解读中美关系走向”这场活动，邀请了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参与讨论。他是“修昔底德陷阱”理论的提出者。
艾利森指出，中国是一个迅速崛起的强国，正朝着超越美国“庞大的统治力量”的方向发展。这会造成误解加剧、误判增多的局面。但鉴于两国的相互联系以及核威慑，稳定与合作仍然可以继续存在。
去年，中美两国在关税和贸易上存在严重分歧，但美国与中国的商品贸易总额估计仍达到4147亿美元。中国仍然是美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仅次于墨西哥和加拿大。“这两个国家关系错综复杂，彼此都需要与对方进行一定程度的合作，以确保自身的生存。”艾利森说。
根据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中国预计将贡献全球四分之一以上的实际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其经济表现成为影响全球市场与供应链格局的关键变量。与会各方一致认为，人工智能、电动汽车与可再生能源等技术将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驱动力。以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为代表的基础设施合作项目，正帮助其他经济体，尤其是发展中经济体，共享中国发展带来的红利。
与会者审视了全球贸易格局的深刻变迁，过去一个世纪所确立的贸易体系正经历根本性重塑。区域性与双边贸易协定的蓬勃发展，即所谓的“小多边主义”，在当今复杂的全球贸易环境中，形成了积极的发展态势。与会者还强调了中美关系对全球经济的重要性，尤其关注两国对于全球贸易与繁荣的深度影响。同时，与会各方也指出，中美均具备将繁荣红利扩展至国境之外的潜力。




责编 | 张生婷